宋庆龄和邓小平的友情

作家文摘 2023年03月21日 ·遥远·

  宋庆龄在近70年的革命生涯中,与毛泽东、周恩来等中共领导人密切合作,共同为革命事业竭尽全力、不懈奋斗。其中,她与邓小平建立的深厚革命友情最为真挚感人。

  略显“尴尬”的首次会面

  宋庆龄,1893年1月27日生于上海,15岁赴美留学。21岁回国途中,她结识孙中山,不顾家庭阻挠与之结婚,谱写了一段世人传颂的爱情佳话。孙中山逝世后,宋庆龄继承他的遗志,继续投身革命,赢得了国共两党和中国人民的尊重。

  邓小平,1904年生于四川广安,16岁赴法国勤工俭学。1926年初,22岁的邓小平赴苏联莫斯科中山大学学习,次年春回到西安,在冯玉祥部所属的中山军事政治学校任政治处处长、校中共党组书记。邓小平对孙中山十分敬仰,把中山学校办得朝气蓬勃,被誉为“第二黄埔”。1927年“四一二”反革命政变波及在中山学校工作的邓小平。随后,冯玉祥将部队中的共产党员“礼送出境”。邓小平来到武汉找到中共中央,在中央机关任秘书。

  其时,被选为国民党中央政治委员和国民政府委员的宋庆龄也在武汉。1927年7月18日,宋庆龄发表《为抗议违反孙中山的革命原则和政策的声明》,产生强烈反响,赢得共产党人的敬佩。1927年8月1日,南昌起义爆发,起义军成立革命委员会,宋庆龄被推选为委员和主席团成员。8月7日,邓小平以政治秘书的身份参加中共中央在汉口召开的紧急会议,对当时革命形势下宋庆龄的行动及意义有了更为清晰的认识。

  时隔60年,邓小平对这段历史仍记忆犹新。1987年4月20日,邓小平会见印度客人时回忆:

  宋庆龄是一个了不起的人。蒋介石叛变后,国民党内有两位女性是真正左派,一位是宋庆龄,一位是何香凝,她们一直同共产党合作。

  1937年8月,中央主力红军被改编为八路军,邓小平任政治部副主任,他对宋庆龄给予八路军的大力支援深为感动,一直想找机会当面表达谢意,然而直到1949年上海解放,邓小平才第一次与宋庆龄见面。

  1949年5月底的一天,我第三野战军一个营进驻上海林森中路。连长指着武康大楼对面一所宽敞房子,要排长带一排人去宿营,当时谁也不知道这里是宋庆龄的住所,所以当敲门要进去时,遭到了门房的拒绝。正当双方争执相持不下时,宋庆龄亲自下楼来,对战士们说:“我是宋庆龄。这里是我的公馆,你们部队不能住。要住,请陈司令(陈毅)打电话给我。”5月31日,得知消息的陈毅和时任中共华东局书记的邓小平一起到宋庆龄寓所,登门拜访道歉。这是邓小平第一次与宋庆龄相见。

  共谋力促祖国统一大业

  党的八大后,邓小平与宋庆龄作为国家领导人,共同为国事操劳。1973年3月10日,中共中央决定恢复邓小平党的组织生活和国务院副总理职务。重新回到工作岗位不久,邓小平便致电问候宋庆龄,并携夫人卓琳和女儿到宋庆龄北京寓所探望。宋庆龄在寓所的小客厅亲切招待邓小平一家,他们交谈十分融洽,彼此都感到非常开心。

  1977年7月,党中央决定恢复邓小平中央政治局常委、中共中央副主席等职务。宋庆龄闻讯十分高兴,7月24日,她在致友人的信中说:“昨天晚上全城欢腾,党的十届三中全会选举邓小平再度担任要职。”8月24日,宋庆龄接到邓小平要求面谈的紧急请求,她为此推掉了与廖梦醒等人的会面,专门在家等候邓小平的到来。

  在交谈中,他们谈论最多的话题自然是祖国统一的问题。邓小平说,现在已经进入中国社会主义建设新的历史时期,要把台湾回归祖国、完成祖国统一大业的工作摆到重要的议事日程上。宋庆龄对此极为赞同。邓小平认为,宋庆龄的特殊身份和巨大影响,在祖国统一问题上起着其他任何人无法替代的作用。就在此次会面后,邓小平提出了“一国两制”的伟大设想和通过第三次国共合作实现中国统一的政策;宋庆龄则充分利用自己的影响力,不遗余力地为促成国共第三次合作而奔走呼吁。

  1979年,宋庆龄在给友人的信中,打听她在美国亲属的近况:

  你有没有见过戴维(指孔令侃,宋霭龄和孔祥熙夫妇的长子),同他谈过话吗?我所有亲属的地址我现在都没有……我听说我的第二个弟弟子良病得很厉害,自己的积蓄已经花光了,现在靠亲属赡养他。战时我同这位单身的弟弟同住,后来他同银行家席德勃的女儿结了婚。也是在美国,我也没有见过这位弟妹。但我知道他们有一个女儿,他非常宠爱……

  进入20世纪80年代,廖承志向宋庆龄传递了一个重要的消息。

  他在信中告诉宋庆龄“来自可靠的人”“从您的亲戚和妹妹(指宋美龄)那里得到的消息”。信上说:“有趣的是知道您妹妹是怎样看您的。而我相信这并不是不可想象。不仅如此,在一个美国人——里根的信使,和一个中国人到过北京后,她表露了她的感情,而这种感情,我相信,要比家庭感情的含义更多些。”这给晚年的宋庆龄带来莫大欣慰和期望。据中国福利会秘书长、邹韬奋夫人沈粹缜说:“宋庆龄有一个未能实现的愿望。她很思念美龄。她告诉我,如果美龄来了,她觉得住她家不方便,可以安排她住到钓鱼台(国宾馆)去。她把许多细节都想到了。”

  宋庆龄还与孙中山之子孙科的孩子们取得了联系,他们住在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回到中国探亲时,他们受到了宋庆龄的热情款待。在给一位朋友的信中,宋庆龄特意提到了此事,她说:“我丈夫的孙女拍尔·孙(孙惠英)带着她的儿子(引发)和女儿(28岁)来看我。”此后,宋庆龄的侄孙女孙霞专程从加拿大多伦多来看她,还有一位曾孙孙必达,是世居夏威夷的孙中山哥哥孙眉的后代,也在她的引导和帮助下来中国经营合资旅游饭店。

  毫无疑问,当时在宋庆龄的旗帜下,聚集了一支促进国共第三次合作、推动祖国统一大业的重要力量。在熟悉宋庆龄的朋友们中间,流传着这样的故事:有几次宋庆龄在家中宴客,用鸡血和豆腐制成清淡可口的酸辣汤,她风趣地笑着用英语说:“这碗汤里,鸡血是红的,豆腐是白的。这是国共合作汤。”

  大力支持邓小平改革开放

  1978年12月18日至22日,中国共产党召开十一届三中全会。邓小平发表《解放思想,实事求是,团结一致向前看》的重要讲话。1979年2月15日,宋庆龄在写给美籍华人杨孟东的信中说:“民主和法制开始占上风并显示出来。最近举行的党的三中全会是一大胜利。我们在集中力量使我们的生产、学术和国防现代化。”同年3月17日,她同邓小平一起观赏由小泽征尔指挥的波士顿交响乐团在北京的演出(见1版图)。3月30日,宋庆龄出席了中共中央召开的理论务虚会,在这次会上,邓小平作了《坚持四项基本原则》的讲话。

  在解放思想、实现四个现代化等方面,宋庆龄坚定拥护邓小平。在一些对外交往特别是接见美国友人的场合,宋庆龄都会和邓小平一起出席,向西方世界表明了她的立场。

  1981年,身患慢性淋巴细胞性白血病的宋庆龄病情日渐加重。3月30日,邓小平亲往病榻探视宋庆龄,随后作出宋庆龄享受国家元首待遇的指示。5月15日下午,邓小平召开中央政治局紧急会议,会上一致决定接受宋庆龄为中共正式党员,同时建议授予她中华人民共和国名誉主席称号。5月16日上午,邓小平去寓所探视,祝贺宋庆龄加入中国共产党,实现了多年的宿愿,宋庆龄听后点头微笑。5月29日,宋庆龄逝世。在宋庆龄同志的追悼大会上,邓小平致悼词,高度评价了她伟大光荣的一生。

  邓小平生前唯一没有请辞的职务

  1982年5月29日,在邓小平等人的倡导下,中国宋庆龄基金会在北京成立。基于对在国际国内有着广泛影响的宋庆龄及其光辉业绩的深刻理解,邓小平在身兼党和国家要职的同时,又愉快地兼任了中国宋庆龄基金会名誉主席这一职务,还欣然亲笔写下了“宋庆龄儿童科学公园基金会”的题词。

  作为党和国家的重要领导人,邓小平同志日理万机,可是在他心里还常常记挂并关注着中国宋庆龄基金会,从不同侧面以不同方式指导和支持着基金会的工作。1984年,邓小平以基金会名誉主席的身份会见了美国使节基金会主席阿姆斯特朗先生。1985年,中国宋庆龄基金会在玉渊潭宋庆龄儿童科学公园内兴建“宋庆龄儿童科学技术馆”,闻知此事,邓小平极为关注。恰逢《邓小平文选》法文版版税汇至,邓小平便将全部版税收入捐赠给基金会,用于“宋庆龄儿童科学技术馆”的兴建。

  1992年5月,中国宋庆龄基金会第二届理事会召开前夕,基金会副主席高登榜在向邓小平同志办公室汇报工作的同时,表达了希望邓小平继续担任基金会名誉主席这一职务的愿望,邓小平同志办公室经过请示给了“同意”的明确答复。事实上,自从邓小平提出不再参加中央委员会、中央顾问委员会,并辞去中央军委主席的职务后,中国宋庆龄基金会名誉主席是他生前唯一没有请辞的职务。

  一辞一留间,彰显了邓小平与宋庆龄之间的友情深厚绵长。    (摘自《党史纵横》2023年第1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