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收入《傅雷家书》

傅雷最后的家书

作家文摘 2026年01月13日

  我在香港《明报月刊》1968年3月号上意外查到傅雷致傅聪前妻扎弥拉英文书信一封。此信未收入《傅雷家书》,未署写信时间,从信的内容推断,应作于1966年8月间,即傅雷夫妇9月3日饮恨弃世前夕,当为傅雷最后的家书,弥足珍贵。信中情真意切,对孙儿的爱溢于言表,又隐含对“文革”的不满。现把当时采访傅聪,后成为“香港第一健笔”的林山木(林行止)对此信的中文节译转录如下:

  ……任何有关临霄的事都使我们大为兴奋,特别是妈妈,自七月以来她就一直计算着日子。再有一个月就是临霄的生日了;再过三个星期就是临霄的生日了……昨晚她说:“就只有三天了。”就像孩子真的跟她在一起生活似的。

  你看着孩子一天天的长大,是多么高兴啊!想着我们的孙儿在你的客厅,厨房,看着我们的照片,认识他遥远的祖父母,又是多么动人的情景!

  可是,我看绝无希望有一天会见到他,拥抱他,把他抱在膝上了……妈妈倒是相信会有这样的日子,但我却不这样想。

  不必多谢我们的编织物,妈妈总是感到歉仄,只能以这样的小东西来表达对孩子和你的深爱……

  我们等待着临霄两岁生日会的照片。如果我们能收到他的面圆圆的照片,我们会多高兴呀!

  生活到处都困难,我们要不断地“改造”自己,要克服每一点一滴传统的、资本主义的、非马克思的思想、情感及积习。我们必须消灭一切古老的生活哲学,古旧的社会规范。

  ……

  我只能每次阅读五分钟。报纸上的长文章都是妈妈给读的。这封信是经我口述由她打的……非常想念你们。

  爸爸妈妈

  (摘自陈子善著《拾遗小笺》,海豚出版社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