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抗日战争全面爆发,中国刚刚起步的现代科学事业遭受毁灭性打击。9月29日,在爱国实业家卢作孚先生及其民生公司的大力协助下,中国科学社生物研究所同仁携带仪器和图书等,搭乘“民德”轮,最终抵达重庆北碚。
然而,实验动物的短缺,尤其是标准化实验用白鼠的匮乏,成为制约许多生理、病理及药理实验的关键障碍。为何实验用白鼠如此稀缺?中国的本地鼠种体格小、遗传混杂,不宜用于精密实验。当时,全世界优良的实验白鼠种源多由欧美少数机构保存,其中以美国费城的魏司脱生物研究所最为著名。
1935年夏,中国科学社生物研究所所长秉志便已致函魏司脱研究院院长葛利曼博士,商讨购买纯系鼠种。得益于两位学者深厚的友谊,葛利曼博士慷慨赠予12只(雌八雄四)珍贵鼠种,由陈义博士伺机带回中国。
获得种鼠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如何让这些娇贵的“科研种子”在陌生的中国土地上生根繁衍,是更大的挑战。我国生物化学与营养学奠基人之一的郑集博士亲自担纲设计,在位于南京的研究所内建造了一个符合国际规范的标准化鼠房。中国科学社生物研究所内迁北碚后,饲养白鼠的设备和饲料都已不能按先前标准去做,但值得庆幸的是,在大家的努力下,优良鼠种最终得以保存下来。
白鼠之所以成为无可替代的实验模型,源于其与人类高度的生物学相似性。更关键的是,其生命周期短(约三年),生长发育周期压缩,使得科学家能在较短时间内观察疾病进程、验证药物疗效,这对于争分夺秒的医学研究,尤其是战时急需的创伤感染、营养缺乏等研究,价值无可估量。正是基于这种科学认知,研究人员以极大的耐心与毅力推动繁殖工作。据统计,从1936年至1939年,生物研究所共诞生了605只健康小鼠,并成功繁衍至第八代。
在烽火连天的岁月里,北碚这方小小的鼠舍,竟成了支撑全国多个重要科研与教育机构的“实验动物供应中心”。
据档案记载,中央大学医学院进行病理生理学研究、私立金陵大学开展营养学实验、江苏医学院探讨地方病防治、四川大学农学院研究动物生长,都曾使用过来自北碚生物研究所的白鼠。 (摘自2025年12月23日《重庆晨报》 李晟文)